「你敢信?他居然在房門前刷了三次卡,還一本正經地吐槽感應器壞了!」
「拜託,你當時那個表情才誇張,像是在看某個剛從外星降落的生物。」
我們三個在承億文旅潭日月的走廊上大聲地爭論,笑聲在靜謐的空間裡激起陣陣回音。直到其中一個人試著推了一下門,門本來就是開著的,就這樣靜靜地敞著,像是在嘲笑我們剛才那場毫無意義的權力鬥爭。我們笑成一團,行李箱在厚實地毯上滾動的悶響被笑聲吞沒,只有走廊盡頭傳來微涼的湖風,提醒我們這裡的空氣比台北乾淨得多。
讓靈魂重心下移的低地
從四樓大廳那些讓人沉迷的黑白棋桌走進房間,世界忽然安靜了下來。房間裡的榻榻米是我最著迷的部分,那塊草編的低地,讓我們的重心不由自主地往下移。事實上,當一個人的屁股貼近地面時,心裡的防衛機制也會跟著降低。在台北的會議室裡,我們習慣挺直背脊,用某種專業的姿態去掩蓋疲憊,但在這裡,我們選擇癱在地上,讓身體像融化的奶油一樣鋪開,感受著草編纖維微微的粗糙感與溫暖。
十月的南投,溫度剛好落在二十五度左右,不需要外套,也不用擔心汗水黏在皮膚上。我注意到窗外的光線在午後三點時,會以某種極其緩慢的角度切進房間,將文武廟深紅色的牆面投影在純白的床單上。那種紅色很深,在湖水的湛藍映襯下,顯得格外安靜且莊重。這裡的空間感很奇妙,淋浴間、廁所與洗手台被巧妙地分開,這種秩序感讓人在洗滌身體的同時,也像是在整理混亂的思緒。我們不需要討論景觀是否壯麗,因為湖水就佔據了整個窗框,讓牆壁顯得多餘。我記得有人試著在陽台上拍一張文青照,結果快門按下的那一刻,一隻鴿子正好飛過他的頭頂,在照片裡留下一個模糊的灰色殘影。我們在那裡笑到肚子痛,那是種不需要任何濾鏡修飾的純粹快樂。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溫度微微涼爽,那股清冽感從腳趾傳到心臟,讓我覺得這趟旅行終於真正開始了。
二十點三十分的鹹菜與真心話
「你們覺得,十年後我們還會這樣一起出來瞎搞嗎?」
時間是晚上八點半,我們圍在飯店提供的清粥小菜旁。那碟醃菜鹹得剛好,溫熱的粥將肚子裡的空虛填滿。我們剛從頂樓酒吧下來,身上還帶著一點微醺的涼意,以及那杯「下弦月」鹹蛋黃風味留在舌尖的濃郁餘韻。剛才在巨大的月球裝置藝術下,我們彷彿漫遊於太空,而現在則回到了最溫暖的地面。
「賭五百塊,到時候我們都在照顧小孩,只能在視訊會議裡吐槽對方。」
「別這麼悲觀,或許我們會一起去更遠的地方。」
聲音變小了。在白天的喧鬧之後,這種深夜的對話反而更像真實的我們。我們不再討論誰的職稱更高,或誰的房貸更重,而是在討論為什麼我們總是在最累的時候,才想起要對彼此溫柔。我感覺到身邊的人在沉默,但那種沉默並不尷尬,而像是某種默契的留白。在承億文旅潭日月的這個夜晚,我們發現最奢侈的不是房間的等級,而是我們還能像這樣,在一個沒有壓力的地方,坦承自己事實上也過得很辛苦,但還好有你們在。
月光在湖面上切出一道銀線,一直延伸到房間的天花板上。
- 晚上八點半記得領取宵夜清粥小菜,那是旅途中最溫暖的胃部安慰。
- 推薦在頂樓酒吧的月球裝置前待到深夜,看日月潭在黑暗中化為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