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高雄,陽光開始變得傾斜,金色的光線將影子拉得很長,長到讓人覺得只要走慢一點,就能將時間偷偷地截留。我們從捷運鹽埕埔站走出來,空氣比盛夏乾了一些,皮膚感受到的不再是黏膩的壓迫,而是某種淡淡的、像被洗過一樣的清爽,帶著一絲海風的鹹味。那張從高雄翰品酒店前台拿到的手繪美食地圖,被我們摺成一個小方塊塞在口袋裡,邊緣被手指反覆揉搓得有些起毛,觸感像是一塊舊棉布。我們走在前往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的路上,發現彼此的步調並不完全同步,你快一點,我慢一點,兩個人之間總是有那麼幾公分的空隙,像兩條試圖交會卻還在猶豫的平行線,在沉默中地圖的摺痕被我們共同撫平。進到大廳的那一刻,冷氣的溫度精準地落在皮膚感到涼意但不會打冷顫的臨界點,那種感覺很奇妙,像是剛好在對的時間被溫柔地接住了,所有的疲憊在這一刻被抽離。赤腳踩在房間地板上的瞬間,溫度剛好,不冰也不燙,我發現自己不需要刻意維持那個端正的姿勢,肩膀就這樣自然地塌了下來。床單的白色很純粹,沒有任何雜質,觸摸起來有種微涼的絲滑感。當我們並肩躺在那裡,我看著窗外斜射進來的光線在牆上緩緩移動,感覺時間被切成了很細的碎片,每一片都帶著某種安靜的重量。我們沒有說太多話,只是聽著彼此的呼吸聲,在那個空間裡,連一次小小的咳嗽都會產生微弱的迴聲,提醒我,原來我們現在真的只有兩個人。事實上,我一直覺得最舒服的關係,不是永遠同步,而是在發現不同步時,能有一個地方讓我們一起停下來。七樓貴賓酒廊的歡樂時光到了,台啤的氣泡在玻璃杯裡不斷上升,然後輕輕破掉,那種細碎的聲音很像是在耳邊低語。我們拿著冰冷的杯子,感受著玻璃表面的水珠在指尖滑落,看著窗外的港都景色,你指著遠方的一個燈火說,那裡好像很美,我沒有回答,只是覺得你指尖的方向剛好對準了我的心跳。最讓人感到溫暖的,或許是那個短髮的接待小姐,她遞給我地圖時的眼神很真誠,沒有那種制式化的禮貌,而是某種真正想幫忙的溫柔,讓我覺得在這裡被當成一個「人」看待,而不是一個「房客」。隔天早晨,港都茶樓的蒸汽氤氳在空氣中,帶著淡淡的茶香與點心的甜味,蝦餃的皮薄到近乎透明,能看見裡面淡淡的粉色,咬下去的那一刻,鮮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,不需要任何形容詞。我們在早餐桌前分享著對這座城市的看法,發現我們對同一件事的理解竟然如此不同,但這一次,我們覺得這種不同很有趣,像是在閱讀兩本關於同一座城市的不同小說。在回程的路上,我們發現自己竟然走錯了方向,繞了一大圈才回到大門口,你忽然笑了,我也笑了,那個瞬間我意識到,事實上走錯路才是這次旅行最正確的部分。我們不再強求步調一致,而是學著在對方的節奏裡找到自己的位置。高雄翰品酒店對我們來說,不像是一個住宿的地方,更像是一個讓我們練習同步的緩衝區。當我們最後一次刷卡離開時,那種輕微的電子音響起,我感覺到心中某個緊繃的節奏終於鬆開了。我們走出大門,再次面對十月那傾斜的陽光,我知道,就算之後又會走錯路,只要身邊是你,我也願意慢慢走。
- 建議在傍晚時分前往七樓貴賓酒廊,讓台啤的氣泡與窗外的港都夜景同步。
- 早餐時請務必嘗試港都茶樓的點心,感受那種皮薄如紙的精緻口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