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打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在抵達前就熱到崩潰,結果你猜怎麼著?我們三個在踏入大廳前,就已經在路邊為了誰沒拿遮陽傘而吵成一團。高雄七月的空氣有某種黏稠的質感,像是有層透明的膠水把皮膚死死地黏在衣服上,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汗水在脊椎溝壑中緩緩流淌。直到電梯迅速上升到高樓層,冷氣的涼意猛然擊中後頸,我感覺到皮膚終於從那種緊繃的潮濕中剝離開來,那種感覺,像是一直屏息太久後終於吐出的第一口氣,清爽得讓人想落淚。
早餐的鮑魚粥端上來時,濃郁的米香伴隨熱氣在玻璃鏡片上凝結成一小片霧。我們在那裡低聲討論著誰昨晚打呼最誇張,粥的溫度剛好落在燙與溫的臨界點,讓剛從冷氣房走出來的身體感到某種被溫柔接納的安穩。我注意到旁邊的在地小卷米粉,口感彈得有些不真實,我們互相交換著盤子裡的食物,在半自助餐廳的喧鬧與餐具碰撞聲中,發現事實上不需要太複雜的計畫,只要有溫熱的食物塞滿胃,所有的不耐煩都會在瞬間消散。
你絕對不敢相信,房間裡的藍色燈光讓我們看起來像是在某個深海實驗室裡。我們開始吐槽這設計是不是想讓我們以為自己還在潛水,其中一個人試圖在藍光下拍一張「深沉」的照片,結果拍出來像是在醫院的急診室,臉色慘白得像個幽靈。我們笑到快不能呼吸,這種莫名其妙的視覺衝突,反而讓原本緊繃的行程變得好笑起來。我們發現只要能一起瞎搞,在哪裡住好像都沒差,只要對方的表情夠崩潰就好。
走去巨蛋的路上,空氣裡混著路邊攤的油煙味和不知從哪來的菸味,人行道窄到我們得像企鵝一樣排成一列走。我們吐槽這段路簡直是體能測驗,但說真的,當我們看到演唱會的人潮開始聚集,那種集體的興奮感居然蓋過了酷熱。還好有 H2O水京棧國際酒店 的接送服務,不然我想我們可能在回程的路上就決定在路邊直接放棄生命,然後原地躺平,任由高雄的陽光將我們曬成乾貨。
凌晨三點,房間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翻身時床單摩擦的沙沙聲。我盯著天花板上淡淡的藍光,感覺身體完全陷進高磅數的床墊裡,肌肉在長時間的行走後終於放棄了抵抗。這時候不需要說什麼感人的話,我們只是在黑暗中隨口聊著一些沒意義的往事,那種沉默並不尷尬,反而像是一層保護色,讓我們可以暫時卸下社會面具,不用扮演那個「懂事」的成年人,只是三個在異地流浪的孩子。
赤腳踩在房間地毯上的溫度剛好,沒有預期的冰冷,反而有某種軟綿綿的包容感。我發現從床邊走到浴室需要走好幾個緩慢的步驟,這種空間的延展感讓我想起很久以前住的大房子。最舒服的是脫掉所有外套,讓皮膚直接接觸到冷氣吹出的微風,那種感覺像是在盛夏裡找到了一個秘密的洞穴,而我們剛好都擁有進入這個洞穴的鑰匙,將外界的喧囂全部關在厚重的房門之外。
午後的雷陣雨來得很快,窗戶上的水珠迅速地匯集成線,將窗外的城市景觀切割得支離破碎。我們趴在玻璃窗前看雨水如何洗掉街道上的塵埃,室內是恆溫的舒適,室外是狂暴的洗禮,這種強烈的對比讓我們覺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場無聲電影。我們決定取消原本的戶外行程,就在房間裡點外送,然後繼續互相背鍋,討論誰才是這次行程安排最爛的人,而窗外的雷聲成了我們爭吵的最佳背景音樂。
回程的車上,我們誰也沒有提起這次旅行學到了什麼,因為事實上,我們什麼都沒學到。我們只是在高雄的熱浪裡打滾,在 H2O水京棧國際酒店 的藍光中大笑,然後在鮑魚粥的香氣裡達成短暫的和解。我想,旅行最棒的部分或許不是看到什麼名勝,而是發現即使我們如此不合拍,卻依然能在一起忍受三十五度的高溫,且還能開心地吐槽對方。我們在頂樓游泳池看過一次夕陽,那種金黃色將我們所有的小矛盾都染成了溫暖的顏色。
窗外是高雄漸漸暗下來的深藍色,像極了房間裡的燈光。
- 記得預約高鐵接送,不然在七月的高雄走路真的會讓人懷疑人生。
- 早餐一定要點那碗鮑魚粥,那是這趟旅程裡最溫柔的時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