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打賭這次誰會先走錯路,結果在 H2O水京棧國際酒店 的二十樓大廳轉了三圈,才發現我們一直繞著同一個藍色雕塑在走。空氣中瀰漫著某種高級的冷冽香氣,而那個藍色深邃到讓人懷疑是不是不小心潛入了深海。我們三個在那裡互相吐槽,說誰的導航最廢,結果發現大家都沒開定位。那種集體迷路的荒謬感,在冷氣的低鳴聲中顯得格外滑稽。
早餐的菲力牛排是這次旅行的救贖。肉質剛好落在嫩與彈的邊界,表面帶著微焦的香氣,配上那一點點粗鹽,鹹味在舌尖散開的瞬間,昨晚熬夜聊天的疲憊被瞬間填滿。你都不敢相信,我們竟然為了搶最後一塊牛排,在那裡像在開董事會一樣認真地討論分配方案,眼神中透著某種近乎神聖的貪婪。
進房間後,我們對著那片湛藍色的光線沉默了三秒。光影在牆上流動,像是有水在房間裡緩緩漲潮。然後有人開口說:「你們看,我現在像個巨大的藍色果凍。」結果你猜怎麼著?我們決定所有人都要在房間裡拍一張最尷尬的自拍,誰最像海洋生物誰就贏。那種沒來由的競爭感,在幽藍色的氛圍中,變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親密。
頂樓游泳池的風很大,吹得人有些暈眩,帶著淡淡的氯氣與海風的鹹味。我們試著擺出那種很高級的度假姿勢,結果有人在下水的一瞬間腳滑了,濺起的水花直接把旁邊的人淋成落湯雞。我們在那裡大笑,笑到肚子痛,水花在陽光下碎成晶瑩的珠子。那種失控的感覺,反而讓這趟旅行有了溫度。
半夜三點,我獨自站在窗邊看高雄的夜景。城市在下面閃著黃色的光,像碎掉的金箔散落在黑色絲絨上。房間裡的藍光把影子拉得很長,我感覺到肩膀上的緊繃感慢慢消失,身體變得很輕,像是在水底緩緩上升。那種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的靜謐,在深夜的城市高處,顯得如此奢侈。
赤腳踩在厚地毯上的觸感,讓我想起小時候在沙發上打滾的溫暖。床單的溫度剛好,皮膚貼上去的時候,感覺被溫柔地包裹住了,像被一件巨大的棉質外套擁抱。我試著在床上翻了幾個身,發現這張床大到可以讓我們在上面打一場小型戰爭而不會掉下去,這種寬裕感讓人心安。
跑去那瑪夏賞螢的時候,我們買了水蜜桃。果汁滴在手指上的黏膩感,配上山區微涼的空氣與泥土的氣息,讓我覺得這才像春天。我們在回程的車上,一邊吐槽彼此的拍照技術,一邊分食著甜到發膩的水蜜桃。那種簡單的快樂,在窗外飛速後退的綠色風景中,比任何景點都重要。
離開前,我感覺到身體裡有某種奇怪的浮力。或許是因為這幾天一直被藍色包圍,或許是因為跟這群混蛋在一起。我發現原本以為很麻煩的瑣事,在這種氛圍下,竟然變成了可以拿來開玩笑的素材。我們不再試著定義這趟旅行,就讓它像水一樣,在記憶裡緩緩流走。
陽光落在湛藍色的泳池邊,水面輕輕晃動。
- 早餐的菲力牛排一定要搶先拿,不然你會在空盤前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。
- 記得在藍色房間裡拍最醜的照片,那才是你們友誼的真實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