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五年後的我們。
希望你們還沒忘了這次旅行中,誰在半夜三點堅持要起來吃宵夜,而誰在早晨十點還在跟床單搏鬥。如果五年後的你們已經變得很成熟,請記得回頭看看這群在花蓮街頭因為穿錯鞋子而大笑的傻瓜,記得那陣帶著微涼海鹽味的秋風。
五年後依然會被想起的四個碎片
那面像乾枯漂流木的米色牆壁
入住花蓮假期飯店時,我們第一時間吐槽房間顏色太「大地色」。但後來發現,這種溫潤的米色在 11 月微弱的陽光下,會讓空間顯得像個巨大的乾燥繭。我們在那張大床上癱成一團,皮膚貼著微涼的床單,低聲討論著接下來要去哪裡瞎搞,感覺身體的重量被那種溫暖的色調接住了。那不是什麼設計感,而是某種能讓人坦然承認自己很累的包容感。
洗衣房裡的低頻共振與縮水 T-shirt
你都不敢相信,我們竟然會在旅行中花一個小時坐在洗衣房等衣服乾。洗衣機轉動的低頻共振聲單調而療癒,像是在幫我們把這幾天的疲憊一起甩乾。空氣中飄著廉價但乾淨的洗衣精味道,當某人的 T-shirt 洗完後縮水了一圈,穿上去像件童裝時,我們在那裡瘋狂嘲笑。那一刻我忽然覺得,不需要扮演任何正經的人,就是最奢侈的放鬆。
B1 餐廳裡那場昏暗的密謀
飯店 B1 的早餐區燈光昏黃,讓我們覺得這裡像個秘密基地。我們在半夢半醒間,對著自助餐的菜色盤算著今天要把時間浪費在哪些沒意義的事情上。我們賭這次會有人在走路去景點的路上迷路,結果是我們全部都迷路了。在那種慵懶的早晨,食物的味道事實上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們在昏暗的燈光下,分享著只有我們懂的冷笑話,心裡充滿著某種不被世界打擾的安寧。
走到紅油抄手店的 400 步
從飯店走出去,11 月的風剛好落在皮膚發冷與舒適的臨界點。我們走在花蓮市區的街道上,路邊隱約有種海鹽與潮濕泥土混合的味道。在前往香扁食店的路上,我們發現彼此的步調竟然出奇地一致,甚至不需要對話。紅油抄手入口時那種燙口的灼熱感,配上路邊行人匆匆的背影,讓我們覺得自己成了這座城市裡最不趕時間的異類,這種步行在街頭的重量感,讓我知道我們還在一起。
當這段記憶在五年後被打開
我想,五年後的我們大概會忘記太魯閣的峽谷有多深,也會忘記金針花開得有多燦爛。但我想,我們一定會記得在花蓮假期飯店裡,那種赤腳踩在木質地板上,感覺腳趾微微冰涼的觸感,以及在交誼廳享用下午茶時,看著窗外光影緩緩移動的靜謐。
或許我們會忘記當時爭吵的理由,但會記得在那個大地色系的房間裡,我們如何把所有的面具卸掉,變成一群只在意晚餐要吃什麼的廢物。旅行的意義說不定根本不在於看了多少風景,而在於我們發現,即便我們如此不同,卻能在那種簡單的空間裡,達成某種奇怪的共識。那些被洗掉的污漬,以及縮水了的衣服,會變成某種信號。每當我們在生活中感到緊繃時,只要想到那個昏暗的早餐區,想到那陣 11 月的微風,心裡好像就能空出一個小小的位置,讓自己重新呼吸。
我們不需要永遠如此親密,但希望我們永遠記得,曾經有過這樣一個秋天,我們在花蓮的街頭,一起做了一些毫無意義卻極其快樂的決定。
一張照片,我們三個人穿著同樣款式的外套,在飯店大廳笑得像三個傻瓜。
- 建議把衣服分批洗,不然洗衣房的等待時間會讓你們開始互相攻擊。
- 早餐時間盡量避開尖峰,在昏暗的角落裡發呆才是這間飯店的正確打開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