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的要走這麼遠去吃那個肉圓嗎?」
「真的要走這麼遠去吃那個肉圓嗎?」他扯開襯衫領口,額頭上的汗珠在六月的烈日下閃得刺眼。
我指著前方,笑著逗他:「快到了啦,聽說那家白醋美乃滋的味道很特別。」
他嘆了口氣,手卻自然地牽緊我。我們在嘉義的街道上走著,柏油路被曬得發燙,空氣裡瀰漫著南台灣夏季特有的黏稠感,連呼吸都帶著某種被蒸煮的沉重。
直到我們踏入耐斯王子大飯店的大廳,自動門開啟的瞬間,一股冷冽的涼意猛然將我們包裹,像是一道透明的冰牆將外界的喧囂與燥熱徹底隔絕。
他愣了一下,低聲嘟囔:「救命,我以為我快要融化在路上了。」我看著他被冷氣吹得縮了縮肩膀的樣子,覺得這個瞬間剛好。
關於靜謐的重量與呼吸的間隙
我一直覺得,這間飯店最迷人的地方,是那扇房門的重量。當我們刷卡進入房間,聽到那聲沉穩的「喀噠」聲,門扉緊緊合上的那一刻,外面的世界忽然變成了靜音模式。在畢業季的焦慮中,我們每天都被關於未來的討論填滿,像是被塞進一個太小的紙箱,快要窒息。但在耐斯王子大飯店的這片空間裡,我們終於可以把那些「應該」和「必須」暫時留在門外,讓靈魂在冷氣的低鳴聲中慢慢沉澱。
我赤腳踩在木地板上,感受著微涼的觸感從腳趾尖緩緩攀上小腿,那種溫度剛好能讓紊亂的心跳慢下來。房間寬敞得奇妙,午後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被過濾成柔和的米白色,灑在柔軟的床單上。我可以從床尾走到窗邊,中間經過好幾個緩慢的呼吸,而他就在那個距離的另一端看著我。我們不再爭論地圖上的路徑,也不再討論未來的職涯,只是單純地把行李攤在地上,像兩個剛從戰場回來的人,在冷氣的包裹下慢慢恢復體溫。我想著,或許明天可以一起去飯店的 SPA 中心,用溫暖的水流洗去這座城市留下的塵埃。
後來我們點了飯店內著名的牛肉麵,熱氣在冷氣房裡升起,形成一小片模糊的霧。牛肉被燉得極其軟嫩,不需要力氣就能化開,那種溫暖在胃裡鋪開的感覺,讓我想起剛交往時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。我們分食著甜得恰到好處的芒果,果肉在舌尖融化,那是六月最誠實的滋味。我們發現,原來不需要完美的計畫,只要能一起在安靜的角落,看著窗外嘉義市區的落日將天空染成熟透芒果般的橘色,就足夠了。
或許我們還在摸索彼此的節奏,但在此刻,時間被拉長了。我注意到他躺在床上,手指漫無目的地在床單的褶皺上畫著圈,那個放鬆的樣子讓我也跟著鬆了一口氣。我們在這個夏天找到了某種同步的頻率,像兩顆冰塊在玻璃杯裡輕輕碰撞,清脆且帶著涼意。這種感覺,就像是在喧鬧的百貨公司裡忽然發現一條沒人的小徑,只要跟著走,就能回到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小世界。
我們在半夢半醒間,聽見窗外傳來淡淡的夏日蟬鳴,而房內的溫度剛好落在最舒服的臨界點。
- 試著在房間裡什麼都不做,就這樣對看三分鐘,看誰先笑出來。
- 點一份牛肉麵分享,在熱氣騰騰的湯頭裡,偷偷說一件你一直沒說出口的小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