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打賭這次連假誰會先對人潮崩潰,結果在火車站出口,我們同步陷入了死寂。三月的嘉義空氣軟綿綿的,像塊揉開的溫熱麵糰,黏在皮膚上甩不掉,連呼吸都帶著潮濕的重量。踏進 鉅陞嘉義亮點旅店 的大廳,冷氣猛然將我們包圍,那種極端的溫度差像是一把剪刀,瞬間剪斷了剛才的躁動,將世界按下了靜音鍵。
路邊鹽酥雞的油炸聲在耳邊劈啪作響,紙袋被滲出的油脂浸透,染成某種半透明的琥珀黃。我們分食著剛出鍋的炸物,鹹香在舌尖跳舞,搭配冰鎮青草茶那種沁心的涼意,粗糙的快感比任何高級餐廳都來得直接且誠實。
「我們都三十歲了,住這種有溜滑梯的家庭房是不是太誇張?」某人一邊質疑,下一秒就直接從滑梯頂端衝下來,風聲在耳邊呼嘯。我們對視三秒,隨即陷入激烈的爭論,試圖證明誰的下滑速度最快。原來「大人」這件事,說不定只是我們共同維持的一場集體幻覺。
在那個星際漫遊的房間裡,我們試圖維持「成熟旅行者」的優雅姿態。結果有人爬進隕石坑模型時卡住了,兩條腿在外面拼命地蹬,像是在表演某種拙劣的現代舞。我們圍在旁邊瘋狂吐槽他像隻翻過來的烏龜,笑到肚子痛,這種互相背鍋的默契,比任何感人的友誼宣言都來得真實。
凌晨三點,房間裡的燈全部關掉,世界縮小到只剩下呼吸聲。窗外嘉義市區的微光透過縫隙滲進來,將天花板染成淡淡的憂鬱藍。我們並肩躺在舒適的床單上,沒有人說話,但那種安靜並不尷尬,反而像是一層溫暖的薄毯,讓我們終於不需要在別人面前扮演那個「很懂生活」的自己。
赤腳踩在厚地毯上的觸感,像是在走進一片被精心修剪過的森林。從床邊走到浴室的距離,剛好夠讓人在半夢半醒間踢到床腳,發出悶悶的聲響。手指觸碰到木質牆面的溫度帶著一點點涼意,在 鉅陞嘉義亮點旅店 的簡約空間裡,心跳竟慢慢地慢了下來。
房間裡的恐龍模型盯著我們看,眼神呆滯得有些滑稽。我們花了大半個小時幫它取名字,最後決定叫它「經理」。我們對著「經理」大聲抱怨工作上的爛事,發現對著一隻塑膠恐龍傾訴,竟然比對著心理醫生更有療癒效果。
收拾行李時,三月的風吹進陽台,帶著一點點潮濕的草木氣息與遠方的喧囂。我們沒有說什麼「下次還要一起來」這種客套的承諾。但我知道,這次旅行最珍貴的不是風景,而是我們發現原來一起變蠢,是這麼奢侈且自由的一件事。
陽光落在木地板上,像一塊剛融化的奶油。
- 去吃那家鹽酥雞,記得點炸鮮奶,那是對味蕾的最高禮讚。
- 試著在房間裡跟恐龍對話,你會發現生活沒那麼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