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打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中暑
「你敢相信嗎?我們竟然在八月跑來嘉義,我現在覺得我的汗腺在瘋狂抗議,簡直是在進行一場大規模的罷工!」
「結果你猜誰提議的?就是那個說『南部夏天很浪漫』的某人,現在浪漫成這樣,你滿意了嗎?」
「誇張喔,浪漫是指被太陽曬到脫皮嗎?我現在感覺自己像塊剛出爐、還在滋滋作響的烤肉,快把我翻面吧!」
「還好有冷氣,不然我現在已經打算在路邊直接躺平,讓路人把我當成一張地毯。」
我們四個人在房間裡像四隻脫水的魚,互相吐槽著這次旅行的決定,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沒心沒肺的笑,那是只有在面對最熟的朋友時才會出現的放肆。空氣中還殘留著陽光的燥熱,但笑聲已經把那種不適給蓋過去了。
那些被冷氣切斷的潮濕記憶
從接駁車的車門開啟那一刻起,我感覺到某種被妥帖照顧的錯覺。那輛雷克薩斯的皮革味淡雅而高級,冷氣的溫度精準地落在皮膚感到涼爽卻不發抖的臨界點,司機先生細膩的叮嚀,讓原本因為高溫而焦躁的我們忽然安靜了下來。走進嘉義皇爵大飯店的大廳,空氣中有一股被刻意掩蓋的陳舊氣息,但這反而讓我想起家裡那件穿了十年卻依然乾淨的棉質襯衫,雖然有了歲月的痕跡,但被洗滌得非常妥帖。
房間的空間感是在我赤腳踩在地毯上時才真正被感知到的。地毯的纖維有種厚實的阻尼感,吞掉了所有嘈雜的腳步聲,讓我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時,感覺像是在一個安靜的真空球體中。我注意到床單被拉得極其平整,手指滑過布料時能感覺到那種被高溫熨燙後的挺括,這種乾淨讓人產生某個奇怪的衝動,想直接把自己扔進去,然後睡到忘記現在是哪一年。最令人驚喜的是那個日式深浴缸,當溫熱的水緩緩淹沒肩膀,皮膚在水波中感受到某種被包裹的安全感,所有的疲憊隨著水蒸氣一起消散在天花板上。
窗外是八月低沉且遼闊的天空,風在窗框邊緣打轉,把城市的嘈雜過濾成某種遙遠的背景音。我們把所有從文化夜市買回來的零食攤在桌上,像是在準備一場小型且混亂的祭典。我看向窗外,嘉義的街道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慵懶,而我們在房內大聲爭論著晚餐要吃哪一家攤位,這種喧鬧在冷氣的包裹下,反而變成了一個溫暖的保護殼。事實上,旅行中最迷人的部分,或許不是去了哪個景點,而是發現我們在一起瞎搞時,竟然能如此契合。在嘉義皇爵大飯店的這片靜謐中,我們重新找回了那種不需要偽裝的自在。
凌晨兩點的坦白局
「說真的,今天在豐年祭看到那些孩子跳舞,我忽然覺得自己活得很僵硬,像個生鏽的齒輪。」
「大概是因為你每天面對的只有螢幕,連呼吸都像是在跑一段死板的程式碼。」
「搞不好吧。我想,我們下次應該試著在沒有行程單的情況下出發,就算迷路到天荒地老也好。」
「我們賭這次會不會在路邊迷路到崩潰?我賭你第一個放棄,然後開始大哭。」
「我賭會,但那應該會很有趣。就像我們這次決定在八月來嘉義一樣,雖然很蠢,但很真實。」
燈光調暗了,我們躺在柔軟得像雲朵的床墊上,聲音變得輕盈且透明。沒有了白天的喧鬧,話題從吐槽轉向了那些平時被掩蓋在社交面具下的瑣碎不安。我們聊到中元節的燈火在夜空中搖曳,聊到貢寮海洋那種令人心悸的深藍,聊到對未來那種說不上來、卻揮之不去的恐懼。這些不安在嘉義的夜晚裡,好像都變得可以被原諒,因為我們發現,原來每個人都在假裝自己很正常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洗衣精香味,伴隨著冷氣低沉的運轉聲,將我們四個人的心跳頻率慢慢調至一致。
早晨的洛神花果醬在吐司上緩緩化開,甜味剛好蓋過了昨晚的疲憊。
- 記得試試早餐的手工金桔醬,那種酸甜感會讓早起變得值得。
- 體驗飯店的雷克薩斯接駁車,在頂級車內空間中感受被妥帖照顧的贅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