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三樓尋找消失的女中櫃檯:原本期待看到穿著挺拔制服的服務生,結果迎接我們的是一片靜謐的空白。在那種近乎真空的沈默裡,我們對視了一眼,忽然意識到現代生活的快節奏在這裡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,這種「空無一物」反而成了某種奢侈的餘溫。 (結果:意外地獲得了心靈平靜)
挑戰四分鐘步行至火車站:明明地圖顯示近在咫尺,我們卻在那些像迷宮般交錯的小西巷裡迷路了三次,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磚牆味。我們打賭誰先找到出口,結果最後是路過的阿嬤用親切的方言指路,我們三個成年人尷尬地互看,像極了弄丟糖果的小孩。 (結果:慘敗給在地阿嬤)
對著土地公進行「成年人」的財富祈禱:看著考生虔誠還願,我們這群早已被社會毒打的上班族竟然也排隊求財運,檀香的煙霧在微光中繚繞。那一刻,我們虔誠得像回到了國中,完全忘了平時在辦公室吐槽老闆的刻薄模樣,只想在神明面前換個好運氣。 (結果:成功找回童心)
在七樓蜜月櫃檯預演未來的吵架現場:在那座散發著淡淡檜木香的專屬新人吧檯前,我們開始認真討論誰以後會佔掉床上的所有空間。這場討論竟然持續了一小時,從空間分配演變成深層的心理分析會議,完全忘了我們只是來度假的。 (結果:意外地深化了友誼)
這次旅程的感官損益表
回首這次在 彰化櫻山飯店 的停留,最值得的竟然不是名單上的景點,而是六樓那個舊菜櫥。我伸手觸摸那層略顯粗糙的木紋,指尖傳來某種厚實的誠實感,彷彿能聽見舊時代保存食物的低語。相比之下,房間裡那個冷冰冰的冰箱,只能存放可樂和便利店的三明治,顯得如此單調。那個菜櫥像個沉默的長輩,看著我們這群吵鬧的年輕人在走廊裡跑來跑去。我們在獨立筒彈簧床上跳躍,直到感覺到腳底地板的溫度剛好落在微涼與溫暖的臨界點,那種觸感讓心跳漸漸慢了下來。
最像個笑話的部分,大概是我們原本計畫要深度探索歷史,結果大部分時間都在激辯晚餐要吃哪家肉圓。但搞不好,這種沒有目的的漫遊,才是這座飯店想給我們的答案。在那些檜木辦公桌和舊保險櫃之間,我們發現自己不需要表現得那麼完美。我們可以在走廊裡大聲吐槽對方的穿衣風格,也可以在深夜的房門口,分享一袋剛買的蛋黃酥。那種酥脆的外皮在嘴裡散開,金黃色的蛋黃與紅豆沙在舌尖上打架,讓所有關於房貸與 KPI 的焦慮,猛然間變得不再重要。
我們在這裡待了兩天,感覺像是把生活調慢了半拍。不需要趕時間,不需要對齊目標,只需要在十月這個最舒服的溫差裡,感受彼此的呼吸。或許我們一直在尋找的,不是一個目的地,而是一個可以讓我們安心地做回蠢貨的空間。這裡的空氣裡有種舊木頭的味道,混合著街頭肉圓的甜醬香,讓我想起很久以前,我們還不需要考慮社會期待的樣子。在走廊盡頭的藝文空間裡,看著日治時期的檜木桌,我忽然覺得那些被磨圓的邊緣,事實上是時間在幫我們撫平生活中那些不必要的稜角。
陽光斜斜地照在走廊的盡頭,灰塵在光線裡輕輕跳舞。
- 試著在飯店的藝文空間裡,找一件你覺得最沒用但最可愛的舊物,然後跟朋友打賭它的用途。
- 步行去吃肉圓的時候,試著不要看地圖,看看你會在小西巷的哪個轉角迷路,直到遇到親切的在地人。